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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叶←皓] 恶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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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嘉世有一个训练营学员,他的职业是战斗法师,他是叶秋最喜欢的学生,他的名字叫刘皓。

 

他坐在训练室的电脑前紧张地等着。叶秋来了,陪他打了一场比赛,然后对他说,你下个赛季可以上场了,我来教你。旁边的训练营主管问,他现在用的是战斗法师,换哪个职业比较好?叶秋说,不用换。

 

叶秋陪他吃饭,陪他散步,陪他训练,手把手地教他打荣耀,就好像把他抱在怀里一样。叶秋的头发轻轻擦过他的脖子,感觉痒痒的。叶秋表扬他训练专心,进步很快。此时阳光正好,透过训练室的窗帘照到他们身上,说不出的温暖。他仰头对叶秋说,叶哥,我好崇拜你,我好喜欢你。叶秋摸摸他的头,说,那么就快点长大来帮我吧。

 

新赛季,嘉世用上了全新的双战斗法师阵容,他和叶秋成为了最佳搭档。和霸图的决战当中,季冷险些偷袭得手,但是他帮一叶之秋挡住了舍命一击,嘉世获得四连冠。再后来嘉世失去了冠军,而最佳搭档并未旁落他人之手。虚空双鬼还是拿不到最佳搭档,同期选手群里还是会有人拿这个调侃他们,回嘴的不是吴羽策,是李轩。他当上了嘉世的副队长,当上了全明星选手,他一直站在叶秋旁边。戴妍琦卖掉了好多同人本,还在微博上说,卖掉一万本,真爱会实现。

 

孙翔来了,陶轩的眼神阴森森的,要叶秋去当陪练,叶秋说,不必了,解约吧。陶轩又对他说,这次是交换转会,你和你的角色去越云。他也说,不必了,解约吧。叶秋劝他,先去越云吧,合同很快到期了。他拉住叶秋的袖子说,我不去,那里好远,那里没有你。叶秋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出了嘉世。

 

他们住在嘉世对面,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两台电脑。他们一起练小号,叶秋教他冰霜森林和埋骨之地的新打法,副本记录上全都是他们的名字。他经常和叶秋PK,有些时候叶秋用君莫笑,有些时候用其他职业。后来他们建了一个公会,叶秋当了会长,他当了副会长。再后来他们在挑战赛里向嘉世报了仇,陶轩痛哭流涕。

 

回到联盟以后,郭阳也来了,再加上几个新人,他们得到了冠军。他还是叶秋的副队长,他和叶秋一起捧起了冠军奖杯。然后他们回到家里,他们抱在了一起。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的人叫着,刘副队,刘副队你在吗?是哪个队员,声音这么大,好吵,快闭嘴。

 

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没有人。原来……只是一个梦。我努力回想着梦中的情景,不想忘记任何一个细节。我进入训练营后立即被选为正式选手,所以就没有苏沐橙的位置了。嘉世已经有了两个战斗法师,其他战斗法师都不敢来嘉世训练营,邱非也不见了。我可以帮叶秋刷副本,和叶秋PK,他不用去找黄少天。我能帮叶秋管理公会,伍晨就没有用处了。方锐还在呼啸,郭阳加入了叶秋的战队,叫什么名字呢,好像没出现过,总之这个战队不可能再叫兴欣这么蠢的名字就是了。对,就应该这样,叶秋只要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只要我一个人就可以代替他们所有人,只有我一直陪在叶秋身边,只有我,他的心里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

 

这个梦真的太完美了,我赶紧闭上眼睛。如果又睡着了,这个梦是不是就能继续做下去了?可恶,睡不着了,我已经清醒过来了,如果刚才不要多想,说不定还能再睡着的。好在我把前面的梦境都记住了。如果现在的生活是假的,刚才的梦才是真的,那该有多好。不想睁开眼睛,虽然我知道我不可能再睡着继续做那个梦了。我感觉到枕头被我的眼泪沾湿了。

 

刘副队,刘副队你在里面吗?难道真的又睡着了,还连着刚才的梦继续做下去?太好了,不要多想,很快就能梦到……嗯,他们抱在一起以后了。

 

刘副队好像不在,我敲了好久了。我不得不睁开了眼睛。这个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这里是呼啸,对了,在这里我也是……刘副队。

 

怎么回事,手机也打不通,人又不在,老板和经理急着找他呢。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顿时觉得头有点晕,我挣扎着喊了一句:“我在,稍等一下。”

 

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我打开门,两个训练营新人站在外边,说老板和经理叫我去会议室,问他们是什么事,他们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对他们说换个衣服马上去,然后关上了门。

 

头还是有点晕,用手撑住了房门才觉得好一些。他们不说我大致也能猜到叫我过去是为了什么。上赛季常规赛第三、这赛季喊出争冠口号的呼啸连季后赛都没进去,我在第三十七轮的表现被唐昊毫不留情地评价为灾难,有些人断章取义说唐昊怒斥我给呼啸带来了灾难,更刻薄的直接说张佳乐是在哪哪得不到冠军,我是在哪哪进不了季后赛,恭喜雷霆逃过一劫,呼啸下一步就该直奔出局去了。

 

又要转会了吗。这一次又会流落到哪个城市呢。现在的我恐怕只能找个小战队混两年工资然后灰溜溜地退役了吧。呵。走进洗手间,用手捧了几把冷水泼到脸上,抬头看着镜子,下意识地在僵硬的脸上挤出标准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的样子有点可怕。

 

梦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那个被叶秋称赞的训练营学员是邱非,看到脸以后还在想,邱非不长这样啊,怎么又多出来一个战斗法师,后来才看清那是很多年前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早已不再是那个一心向往着叶秋的少年,我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纯粹的憧憬和爱慕,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变得……有点陌生,哪怕是对梦中的自己都会控制不住地嫉妒和怨恨。

 

梦中的我拥有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一切。

我没有他的天赋,所以我不能像他一样立刻得到叶秋的赞赏,但我至少可以慢慢提升自己,而我却连用战斗法师的勇气都没有。

我没有他的运气,所以我不是叶秋身边唯一的那个人,但我至少可以一直陪在他左右,而我却亲手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我没有他的魅力,所以我得不到叶秋的喜爱,但我至少可以一直喜欢着叶秋,没有人能够阻止,哪怕是叶秋自己都不能,而我却开始恨他。

 

对于荣耀我大概是真心喜欢过的。我决心成为职业选手后水平突飞猛进,初入嘉世训练营也是顺风顺水,我以为我不但喜欢荣耀,而且擅长荣耀,然后我就遇到了瓶颈。我的水平明显超出了网游高手,可就是达不到职业水准。普通玩家磨练技术是为了更好地娱乐,做不到的话也能一笑置之,而职业选手提升水平是一种责任,做不到就是失职。我愤怒过,失望过,恐惧过,我怀疑自己,想要放弃,我恨荣耀,更恨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比恨上自己喜欢过的东西更加可悲。

 

好在那时我还想留在嘉世,还想留在叶秋身边。无论前一天晚上入睡的时候怎么想象明天一早就去和主管报告离开训练营,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看一眼悄悄拍下来的叶秋的照片,磨蹭一会儿还是按时来到训练室,心想还是再试一试,不行的话明天再走也不迟,再说,万一叶秋今天正好会来新手训练室呢。

 

终于我熬了过去,成为正式选手。我知道在职业圈里我没有太高的天赋,但我也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流选手,就像当初我从训练营学员熬到正式选手那样。可是后来……我恨上了叶秋。如果只是一个粉丝,只要默默地喜欢着就可以了,哪怕他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也完全没有关系,可是我已经成为他的队友,成为他最亲近的人之一,正当我以为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我被苏沐橙和邱非前后夹击挤了出来,我失去了叶秋身边的位置。再后来,我自己走开了,离叶秋远远的。我连悄悄看他一眼的机会都不常有了。

 

到了会议室,经理还算客气地告诉我,经过一年的磨合,他们认为我和呼啸并不是非常合适,我可以转会去……

“不必了,解约吧。”说完这句话,我觉得一阵轻松,我甚至笑了一下,不是为了礼貌或者讨好,再也不需要了。

 

总决赛的时候我到了现场,没有和职业选手坐在一起,而是稍稍伪装后坐进了观众席。比赛称得上紧张激烈,我却前所未有地平静,在我心里结果已经毫无悬念。果然,兴欣赢得了冠军,叶秋捧起了奖杯。仿佛时光倒流,一切又回到了十年以前,第一赛季,冠军嘉世,队长叶秋,那时我没有来到现场,只是在网上看了直播,却也激动到热泪盈眶。

 

黄少天从观众席上蹦了过去,叶秋好像对他说了句什么,他很激动的样子,隔了那么远我也可以感觉到他肯定又在不停地说话。我发现了邱非,他旁边还有几个人,看样子也是新嘉世的成员,他们赢得了挑战赛,明年就会回到联盟里来。兴欣成员合影留念。苏沐橙终于和叶秋一起拿到了冠军,她一直陪在叶秋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方锐以冠军队主力的身份再次封神,被呼啸抛弃的时候他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今天。伍晨也站在兴欣的队伍当中,职业选手能打比赛的时间终究有限,公会工作却可以做很多年。

 

一切已成定局。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去猜想,如果没有我的参与,邱非能不能接手嘉世,方锐会不会来到兴欣,就像没有必要再去假设,如果我一直陪在叶秋身边,无论是以队友、对手、还是公会成员的身份,他会不会对我产生一点点的喜欢,同样的,我也不会再去想他究竟知不知道我喜欢过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十年了,叶秋创造了嘉世的辉煌,然后见证了王朝的没落,最后踏上了重返巅峰之路。他永远都是荣耀的王者,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时间也不能,背叛也不能。没有什么人可以伤害到他,我不可以,也没有人可以。

 

十年了,我满怀期待地接近他,然后满心怨恨地离开他,最后在混乱的情绪里越陷越深。我甚至不知道十年来我究竟得到了什么。欢呼和庆祝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大概也只有那个梦了吧。再过十年,当我回想起这段日子,至少还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我离开了比赛场馆。我订了今晚的机票,目的地是一个远离H市的三线城市,那里没有荣耀职业战队。飞机飞行了一段时间,机舱内的灯暗了下来,周围很安静。

 

我心里默念一声叶哥,却不小心发出了声音。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好崇拜你,我好喜欢你。那时我每次见到叶秋叫了叶哥以后,都会在心里这样默念一句。那么多爱意,到后来都变成了恶意,可惜到最后,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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